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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局(一)

26

兩人一麵往客棧行去,方瑾瑜一麵把廟裡發生的事簡略說給楊煥。方瑾瑜向白衣女子所說的內容全部都是事實。他家在湖州,家裡有一個酒坊,以釀酒賣酒為生,雖不是大富大貴,但也生活優渥。他是家中獨子,未及弱冠,孝順懂事又知書達理,年前開始學著料理家中產業,一些遠近適宜、道路便當的送貨典賬之事,也會漸漸地交予他辦理。此次來姑蘇就是受父親之命來送貨的。貨物交割完畢,方瑾瑜打發了其餘夥計先回湖州,隻留下小廝楊煥作伴,...-

翌日,方瑾瑜和楊煥又耽擱了半日去租船,計劃沿水路南下。午間就在客棧簡單用了一餐,收拾好行囊便立刻動身去找船家。

船家老實本分,自被下定就開始做行船的準備,生怕誤了主顧的行程。瑾瑜二人一到,他幫著把包袱行囊規置好,便立刻準備開船。

船家有個兒子,看身量尚未成年,想是在船上呆的時間長,皮膚被日頭曬傷了,一張臉黑黢黢的,胳膊和雙腿捂得十分嚴實。瑾瑜溫言和他說了兩句話,他也畏畏縮縮的,很是怕羞。楊煥暗暗猜測這必是船家的老來子,倒不是船家長得太老,主要是他無論吃飯喝水,凡事都先想著自己兒子,把兒子捧得像個寶貝一樣。

楊煥昨晚上冇睡夠,上船之後哈欠連連,反正路程還遠,瑾瑜就叫他去船艙休息,自己則立在船頭看船家搖槳,船家的兒子小五在船尾盯著江水發呆。

再次回想起昨晚的際遇,瑾瑜心中盤桓著幾個問題:那些人是誰?為什麼要殺餘漱?哪位姑娘又是誰?她與餘漱是什麼關係?也不知她去了哪裡?奈何毫無頭緒,這些問題怕是永遠也得不到解答了。

正沉思間,一艘船飛快地從側邊駛來,船上隻有兩個人,一人搖槳,另一人朝著自己不住張望。瑾瑜覺得奇怪,不知他們在看什麼。隻見那隻船繞到自己所乘小船之後便一直遠遠跟著,瑾瑜心中警鈴大作,麵上卻強自鎮定,一麵假意和船家攀談,一麵留意著後麵船隻的動向。過了一會兒,那艘船越過自己向前駛去,瑾瑜便稍稍放下心來。

又過了一個時辰,另有一艘大船緩緩駛近。船有兩層樓那麼高,卻隻能在二層夾板上見到四五個人,他們正盯著瑾瑜交頭接耳,其中一個還不住點頭。船家也注意到了蹊蹺,前後不住地張望。瑾瑜雖然心慌,卻安慰船家“不妨事”。仍是,不到一刻鐘,大船駛過,過了一段時間又冇了蹤影。

晚飯十分,船家把船靠在一處水灣,小五幫著父親做飯。楊煥已經睡醒,從船艙內出來,伸了個懶腰,眼睛隨意往邊上掃過,突然手臂一僵,向瑾瑜道:

“少爺,有一夥人在岸上瞧著我們。”

瑾瑜過去從他的位置一看,果見十來個人在岸邊駐足,不斷向這邊指指點點。這十來個人服色不同,站的也較分散,想來是不同的人馬,剛好湊在此處。

瑾瑜心下愈疑,和楊煥略略說起目前的情勢,楊煥驚道:

“他們是一直跟著咱們麼?”

“我們來試一試他們。”

瑾瑜便吩咐楊煥:

“你去叫船家開船,飯咱們一會再吃。”

楊煥點頭去了。船一開動,岸上聚集的那些人果然立馬行動起來,沿著岸邊隨行。另有一些人散開來往市鎮中去了。行了半個時辰,水麵越來越闊,岸上仍有幾個騎馬之人跟隨。

此時,先前那艘大船和小船也出現在視線範圍之內,原來它們並未駛離,隻不過在前麵等著瑾瑜的船過去。

楊煥把握清楚形勢,向瑾瑜道:

“少爺,這些人就是衝著咱們來的。可是為了什麼?他們要劫財嗎?”

瑾瑜默然無語,想起昨晚白衣女子的話來,輕聲道:

“或許是和昨晚上的事情有關。”

楊煥一聽之下頓時明白,急道:

“這可如何是好?這水上四麵透風,根本無處躲藏啊。”

瑾瑜一麵盤算一麵說著:

“咱們隻有四個人,老的老、小的小,武藝更是不值一提,的確難辦。不過這些人隻是遠遠地跟著,並冇有要攻上來的意思,你說這是為什麼?”

楊煥順著瑾瑜的話,又逐個看了看跟著他們的幾批人馬,回道:

“他們還冇想好要不要下手?”

瑾瑜點頭:

“我們不過無意間撞見了他們追殺餘漱,並不瞭解什麼機密,他們冇有殺人的必要。”

楊煥冇有他這麼樂觀:

“少爺你忘了,昨晚上那些人可是要殺人滅口的。”

白衣女子也說過類似的話,但他始終不肯相信這些江湖人真會為了這一點小事就殺人,思忖著:

“看他們的樣子,當是幾批不同的人馬。這麼長時間一直冇有人動手,說不定這些人之間相互忌憚,是以不敢貿然出手。”

“天馬上就黑了,再等一會,我們隻會更加危險。”

瑾瑜也知楊煥所慮甚是,隻是左看右看,似乎也冇有個妥善的法子,一時躊躇住了。

到日暮時分,跟著他們的人越來越多,楊煥數了數,向瑾瑜道:

“少爺,咱們身後一共有一艘大船,五六艘小船,這還不算岸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。再這樣下去,難保不出事故。”

船家雖然早覺得氣氛不對,但技術老道,船依舊平穩。瑾瑜冇有更好的辦法,吩咐船家莫要停船,隻管前進。

如楊煥所言,天色越來越暗,加上今日天色陰沉,很快就看不到岸邊的情況,隻有跟著自己的幾艘船上還有點點微弱的火光。

瑾瑜扯住船家,叫他彆點燈,並招來小五和楊煥。船艙裡伸手不見五指,隻能聽到瑾瑜急切的低語:

“趁著天黑,我們棄船逃生。隻要我們悄冇聲息的下水,他們應當不會那麼快發覺。船會繼續沿著去勢向前,運氣好的話,要過一會他們纔會發覺船上無人,那時我們就安全了。”

楊煥扯住瑾瑜的手就要走,瑾瑜忙把他拉回來,仍舊低聲:

“不可,兩個人一起下水動靜太大,他們會發覺的,我們一個一個下去。小五最小,先下去,楊煥你隨後。辛苦船家先去搖櫓,切記和慣常一樣,莫要露出馬腳。還有,請儘可能貼著水草走,我們好下去躲藏。一會我發信號,我們向兩邊下水。”

船家雖然害怕,但也不敢多話,默默地回到船頭。

此時小五突然出聲:

“我不會水,我不下去。”

瑾瑜無暇細想,隻得吩咐楊煥:

“你先走,這裡我再想辦法。”

“不行,少爺。老爺千叮嚀萬囑咐,絕對不能讓你涉險。我一個人走了,如何向老爺交待。你和我一起走。”

“那船家和小五怎麼辦?他們是因我才踏入險地,難道能扔下他們不管嗎?”

楊煥語塞,確實也說不出這樣不講理的話。

瑾瑜緊接著說:

“我知道你擔心我。可我也不能為了一己安危就罔顧他人死活。”

楊煥也是一個心地良善的年輕人,此時已被瑾瑜說服,便道:

“那我和少爺一起留下。”

瑾瑜忙搖頭:

“不,你必須走。你冇好好習過武,我的功夫也一般。和他們硬碰硬肯定討不到便宜。咱們化整為零,悄無聲息地逃走纔是上策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楊煥還待再說,瑾瑜急了:

“你聽我的,先保證自己的安全。然後馬上回家告知父親。三日,三日後如果我還冇歸家,就讓父親想辦法來救我,聽懂了嗎?”

楊煥無奈,隻得答應。瑾瑜護著他從靠著水草的一側慢慢滑入水中,儘可能不弄出一點聲響。

小船繼續向前行駛,瑾瑜等了一會,見四下安靜,料想應該冇人發現楊煥已經逃走。便走到船頭,準備替換下船家,讓他繞到船側逃生。

然而就在此時,水裡發出異響。他見船家也側著耳朵,知道他也聽到了,便問他:“這是什麼聲音?”

船家又聽了一會,輕聲說:

“似乎是什麼大魚遊過去了。”

瑾瑜沉思片刻,叫道:

“不好!”但已經遲了,隻見船底被銳器砸穿,霎時間露出兩個碗大的洞來,水從洞裡驀地湧上來。與此同時,船舷處竄出幾個黑影,身手敏捷地上了船。

一條本就不大的船,此時猛地跳上來幾個人,又加上江水湧入,船身便晃得厲害。船家剛想呼救,來人不由分說便把他殺了。

變故陡生,瑾瑜雖然心中又悔又愧,卻無暇他想,勉力應對下纔不致馬上落敗。船左搖右晃的,招式本就難以使出,誰知竄上來的幾人都不使兵刃,隻伏在船艙內,專攻瑾瑜下盤。瑾瑜左支右拙,苦苦支撐。急切間一眼瞥見船家的兒子小五尚在艙內,嚇得抱頭蹲在一旁。

瑾瑜心道:“他的爹爹已經因我而死,要是他也遭遇毒手……”旋即又想起楊煥,“還好讓他先逃走了。”

他加快手上動作,刺中了兩個人的後背。雖然來者武藝低微,但船晃得太厲害,自己又緊張,不免出劍不準,無法擊中要害,心中愈加著急。

船艙內水越湧越多,不多時就已經冇過了眾人小腿。瑾瑜伸足一勾,踢了一個人下船,可那人水性極好,下水不久又浮上來。他倒也不急著上船,船邊有許多和他穿同樣服色的男子,幾個人遊到船的右舷,排成一排,一齊沉了下去。

瑾瑜心道:

“不好,他們要掀翻這船。水下人多,我們更跑不了了。”但此時手腳並用,正在和兩個人纏鬥,即使知道敵人的謀劃也無計可施。

右舷幾人連續發力,瑾瑜有些站立不住。再看小五,仍是抱著頭,似乎很怕水。瑾瑜本能地蹲下來,反而覺身子穩當不少,運勁給當先一人一劍,那人一驚,忙閃到船邊落入水中。他想朝小五那邊挪動,腳卻被另一人死死擒住,動彈不得。正著急間,船身猛烈搖晃了幾下,然後就翻了過來,瑾瑜、小五,連同船上其餘歹人都落入了水中。

瑾瑜自小會水,並不怕淹死。隻不過敵人瞅準了時機,在他入水的瞬間立刻湧過來,分彆攻向他的頭、手和腳。掙紮不了幾下,他就被擒住,在水裡就給人綁起來。小五也是和他差不多的待遇,不同之處僅僅是小五毫無掙紮之力罷了。

-船晃得太厲害,自己又緊張,不免出劍不準,無法擊中要害,心中愈加著急。船艙內水越湧越多,不多時就已經冇過了眾人小腿。瑾瑜伸足一勾,踢了一個人下船,可那人水性極好,下水不久又浮上來。他倒也不急著上船,船邊有許多和他穿同樣服色的男子,幾個人遊到船的右舷,排成一排,一齊沉了下去。瑾瑜心道:“不好,他們要掀翻這船。水下人多,我們更跑不了了。”但此時手腳並用,正在和兩個人纏鬥,即使知道敵人的謀劃也無計可施。右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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