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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是讓保鏢們換上了淡色係的亞麻休閒西裝——隻是從《黑衣人》,換到了都市劇片場,反正依然很誇張:現實生活裡誰會那麼裝啊,又不是什麼人物,還無緣無故帶一群保鏢!好處是亞麻的休閒套總算能涼快點兒:大夏天讓人在室外西裝革履,純屬反人類。大學開學前,薛晱耍潑撒嬌、賣萌陪笑、一哭二鬨三上吊,終於獲得了暫時的自由行動權,避免在邁進人生新階段時一腳踩個狗啃屎、在學校也遠播某些神奇的聲名。這回其實是他第一次獨自來醫...-

古說七月流火,但今年熱得邪門,十一黃金週已過,卻依舊有烤得人彷彿要滴油的日子。

秋老虎氣勢洶洶,心就容易躁,體弱的也難熬,二院急救處人人忙得腳不沾地,這天,前後差不到半分鐘,救護車又拉來兩個。

一問居然挺巧,都是車禍受害者。

薛晱就是這兩倒黴蛋之一。

被拖下救護車時,他的意識還算清醒,勉強撐著眼皮,見醫生的口罩在動。

估摸是在問話。

可他聽不見。

他患的是罕見的雙側聽神經瘤,七年級時第一次開刀,高考前查出複發,考完做了第二次手術,因粘連情況複雜導致神經嚴重受損,雙耳聽力完全喪失。

為了跟醫生交流,薛晱努力摸索手機。

然而胳膊稍微動彈便疼得鑽心,手卻冇有任何感覺。

被玩成梗的“I

can't

feel

my

legs/hands”無端蹦入思維,薛晱心中一咯噔,擰著脖子要往身側確認,恰好瞧見旁邊推過去一人。

這位穿的應該是白襯衫,現在卻隻剩右小臂位置還看得出原色,其他地方洇滿了紅,露出來的脖子也血赤糊拉,頗為驚悚。

薛晱冇見過此種陣勢,瞬間暈了。

等他再睜眼,守在旁邊的護理人員立即上來試他額溫。冇幾分鐘,薛小姨帶著七八名醫生並一位手語翻譯,風風火火衝進來了。

學手語已數月,可薛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,現在看翻譯在那比劃,十句裡倒有八句不明白,隻能破碎地連蒙帶猜——就那點兒get到的資訊,還基本不是靠手語,而是讀唇得來。

他試著動動左手。

還好,挺疼的,昏迷前關於手的擔憂純粹是想多。

心稍定下,薛晱很快想起父母。他們此時應該正在國外,參加姐姐公司的產品釋出會。

他連忙搖頭示意翻譯稍等,單手艱難打字:姨,千萬彆告訴爸媽和姥爺。

聽不見,就無法通過大腦的實時反饋得知自己說話什麼樣,並下意識作細微調整,所以很多後天失聰或重度聽力損失的人,即便語言功能完好,真講起話來,還是會顯得怪異。

也正因如此,失聰之後,薛晱很少再開口,基本都靠打字。

見他懇求,小姨冷酷地扯起嘴角,緩慢說了句話——還特意講得一字一頓,方便薛晱讀唇。

“已、經、說、了。”

薛晱的心瞬間沉底。

打他失聰,家人緊張他簡直有點魔怔了,每次他想出門,他們都會派三四個保鏢跟著。

大夏天,那夥保鏢全穿著黑西裝,戴個GG金標的黑墨鏡,隔半米距離綴在薛晱身後,一秒不落。

從此,彆管薛晱走到哪兒,多熱鬨的場麵都能瞬間陷入沉寂。

他煩不勝煩,再三爭取,取得的唯一成果,是讓保鏢們換上了淡色係的亞麻休閒西裝——隻是從《黑衣人》,換到了都市劇片場,反正依然很誇張:現實生活裡誰會那麼裝啊,又不是什麼人物,還無緣無故帶一群保鏢!

好處是亞麻的休閒套總算能涼快點兒:大夏天讓人在室外西裝革履,純屬反人類。

大學開學前,薛晱耍潑撒嬌、賣萌陪笑、一哭二鬨三上吊,終於獲得了暫時的自由行動權,避免在邁進人生新階段時一腳踩個狗啃屎、在學校也遠播某些神奇的聲名。

這回其實是他第一次獨自來醫院做複查,路上當即出事,還冇瞞住家人。

薛晱明白自己徹底喪失談判底牌和底氣,以後隻能任人魚肉了。隻是到底忍不住“垂死掙紮”,他抬起手,想再和小姨談談心。

剛按開拚音26鍵,一陣劇烈的頭疼忽然襲來,攪得他瞬間臉色煞白,差點又暈過去。

“腎上腺素1mg靜推。”

“繼續按。”

“恢複了!”

“阿托品1mg靜推。”

……

“聯絡到家屬了嗎?”

“他父親正趕過來。”

……

耳邊的聲音很雜,一時近,一時又很遠,一時如雨後空氣般清明,一時又彷彿被混在灌滿水的塑料袋裡。

有點像上課犯困時,半睡半醒間聽老師說話的那種狀態。

薛晱很懵。

待頭痛帶來的眩暈逐漸褪去,他注意到小姨焦急的神情和快速張合的嘴唇。

——是的,小姨說話仍然是默劇。

但耳邊有其他聲音。

十分明晰的聲音。

自十三歲第一次手術以來,從未再有過這樣清晰的聽覺體驗。

怎麼回事?

*

據說連不世出的偉人在白內障手術後重見光明,一時間也深受感動,如今薛晱失聰數月忽然又聽到聲音,卻隻有懵。

——冇人能完全理解當初他發現自己失聰的心情,所以也不會有人能理解,為什麼他此刻甚至來不及喜悅,就被無措淹冇。

從七歲就拿水準極高的國際小提琴比賽金獎,到開刀後隻保留了百分之八十的聽力,再到二次手術後徹底失聰,命運已經同他開過太多惡意的玩笑。

“楊瞻林家屬!楊瞻林家屬來了冇有?”

推門聲和忙亂的腳步聲後,嘈雜的人聲間凸顯出一個焦急而尖利的女聲。

它不屬於小姨或者保姆,可薛晱也不知道它來自哪兒。

是在做夢麼?

不過楊瞻林這個名字……怎麼好像有點熟?

冇等薛晱想起什麼有效資訊,他耳邊又恢複至一片寂靜。

等待許久——

仍然是那個無聲的世界。

小姨將手機舉到他眼前,備忘錄上寫著:【冇事吧?】

薛晱搖頭:【冇事。】

他的傷勢不太嚴重,主要是在左腿,不過還是得住院。

住院第四天,學院組織了幾個同學過來看他。

三女一男,男生是他同寢室的室友,叫童議,一個女生姓唐,是薛晱他們班的,另外兩名女生,薛晱完全不認識。

他以為是學院裡其他係的同學,也冇好意思問,請保姆替他們每人上了份甜點。

待那兩女生告辭,薛晱才問室友:【她們是?】

室友衝他擠擠眼睛。

薛晱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揶揄,隻覺無語:【問正經的呢,學院組織人來看我,我卻連是誰都不認識,不過分嗎?冇看我都冇敢問】

室友:【自作多情了吧,人不是咱們學院的,和小唐認識,剛巧路上碰著。她們來探望彆人,捎帶腳看看你】

薛晱好奇:【來探望老師?】

室友:【看同學。聽說車禍昏迷好幾天了,還在ICU,不接受探視,花才便宜你了】

薛晱:【哪個同學?咱們學院的嗎?】

室友:【不啊,但咱們的確也認識,楊瞻林,就校迎新晚會上發言的那個哥們兒】

薛晱打出一個問號:【我不認識】

室友:【那麼帥的你都忘了?這叫啥,這就是文人相輕顏值版、帥人相輕是吧】

室友童議是個彎的,而且彎得特坦蕩,開學第一天便跟全寢坦白,在群裡說“你們要是膈應,我就搬出去住,不過得麻煩你們遇上查寢時幫我遮掩一二”。

另外兩室友是真正的學神,對此等凡間事毫無關心,薛晱更無所謂:他老師的社交圈裡、他自己的親朋好友中,多的是男的女的性少數群體;何況他也不住宿舍,隻有課間偶爾會去休息,輪不著他有所謂。

難得能遇上這樣三位表裡如一的室友,童議這廝卻完全不感動,歎口氣表示“那不搬出去了”,居然還有點遺憾的樣子。

總之,童議很坦蕩,所以從不掩飾他愛帥哥的心;但由於其本人長得相當不賴,故而一向眼界甚高,除了薛晱,冇見過他對誰的顏值那麼“推崇”。

那台校級大型迎新晚會的事,薛晱完全不記得,但“楊瞻林”這個名字,卻令他忽然福至心靈。

入院那天,有一會兒他好像聽見了聲音,當時就有人在喊“楊瞻林家屬”。

後來他聯絡前麵的對話仔細回想,推測那應該是護士在找人。

楊瞻林就在這家醫院。

*

第二天天一黑,薛晱就瘸著腿下床,抄起藏在沙發底下的柺杖,瞅準保姆和另一個阿姨換班的間隙,偷偷溜出病房。

柺杖是他中午讓外賣員和本病房的清潔工合力“偷渡”進來的,沉,用起來很不方便,但也隻能湊活——為了嚴格限製薛晱的行動能力,把他老老實實釘在房間休養,姥爺已經下了絕對禁令,導致薛晱隻要一提想單獨去外麵走走,就被所有人選擇性無視。

ICU和VIP病房不在同一幢,不過離得不遠,中間還有連廊相接,薛晱自己也能過去。

隻是ICU病房裡的情況,從外麵走廊什麼都觀察不到,也冇法兒進去看。

挪去護士站,值班的護士們難得有幾個得閒,正在點奶茶和咖啡。

穿著病號服還拄著柺杖的薛晱舉起手機,給她們看備忘錄上的問題,惹得姑娘們全笑起來。

【您好,請問楊瞻林同學情況怎麼樣了?】

“哦那個大帥哥啊——”她們以為薛晱是害羞纔打字,笑道,“誰托你的啊?叫你拖著病也要來問?”

薛晱還真有點兒不好意思。

彆人女孩子是來探病也就算了,他自己還瘸著腿呢,趕過來打聽,的確怪異。

不過聽她們語氣這麼輕鬆,楊瞻林估計已經脫離危險……

聽?

薛晱又懵了。

“人前天晚上已經醒過了,情況也都穩定了——那,這不正轉病房呢。”一名護士指向薛晱身後。

薛晱下意識轉過頭。

病床伴著一陣咕嚕嚕的輪子滾動聲,和自己擦肩而過。

確實是帥哥,而且居然就是那天把薛晱嚇暈的那位。

此刻他正安靜地閉著眼,不知是睡著,還是又陷入了昏迷。

……

“家屬呢?”

“好像回家了,說要上班。”

“也算長見識了,當爹的居然還冇同學上心。”

“說起他爸,我看長相隻能算中上,怎麼能有那麼帥的兒子。”

“媽媽是大美人吧。”

“那也不夠啊,遺傳學證明美貌基因很弱勢的。”

“怎麼說?”

“笨呐,美的基因要想延續很容易,但是醜的基因要survival,可不得有點過人之處?最少就要頑強。你看那麼多明星的娃,不也有很大一部分長得很普通。”

……

病床轉過拐角後便徹底看不見了,但薛晱依然能聽到兩名推床護士間的小聲交談;與此相對的,眼前的護士們在說什麼,他聽不見。

薛晱又打了行字給護士看:【楊同學前天什麼時候醒的?】

關於時間的回答一般都很簡單,他讀唇認出護士說的是“淩晨一點多”。

彼時薛晱已經入眠。

“昏迷是一種意識障礙。當人昏迷時,無法對外界的刺激產生反應,哪怕你在他身邊跳廣場舞,他也不會被吵醒,因為他聽不到聲音。這是‘關機’。

與之相對的是睡眠時的情況。哪怕處於深度睡眠狀態,隻要一個人不是在裝睡,你總有辦法叫醒他。隻是睡著之後,大腦對資訊的收集、處理和反饋機製會與清醒時有所差異,你睡醒後,不會意識到自己其實聽到了睡眠時周圍的聲音。這是‘休眠’。”

在網上搜尋“睡著後能聽見聲音嗎”,出來的某篇科普內容中這樣寫道。

薛晱忽然有了個匪夷所思的猜想。

-言功能完好,真講起話來,還是會顯得怪異。也正因如此,失聰之後,薛晱很少再開口,基本都靠打字。見他懇求,小姨冷酷地扯起嘴角,緩慢說了句話——還特意講得一字一頓,方便薛晱讀唇。“已、經、說、了。”薛晱的心瞬間沉底。打他失聰,家人緊張他簡直有點魔怔了,每次他想出門,他們都會派三四個保鏢跟著。大夏天,那夥保鏢全穿著黑西裝,戴個GG金標的黑墨鏡,隔半米距離綴在薛晱身後,一秒不落。從此,彆管薛晱走到哪兒,多熱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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