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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日輪迴

26

何半分都無法挪動。這讓她安心不少,這東西暫時隻能待在這一處。“等等,等等。”眼珠子似是在思考,過了一會兒,它的聲音變得高深莫測:“你難道不想知道,自己為什麼一直在重複這一天?”杜雲屏:“為什麼?”“我沉睡幾百年,其實也不太清楚……”法器狠狠抵上手心。在錐頭刺破皮膚之前,眼珠子又補了一句,“但將我剜出,你還能記得自己正在經曆輪迴嗎?”一個畫麵突然浮上杜雲屏腦海……三日前,她在自家院子打理靈草,意外發...-

這是杜雲屏第三次遇到這隻鬼麵蠍。

前兩次她出來打水,都在這裡廢了一條腿,拖著扁擔和兩個空水桶狼狽地爬了回去。

這回再也冇法用做夢來解釋眼前發生的事了。

她陷入了輪迴——

一日輪迴。

*

清晨,山霧濛濛,整個林子像被輕紗籠罩,朦朧詭譎。

杜雲屏穿過林子,扁擔穩穩架在她肩上,木桶掛在兩頭,隨著腳步一搖一晃。

到了一片空地,她停下來,環顧四周。

遠處山上,高大的岩石後頭冒出三顆腦袋,觸到她的目光,往回縮了縮。

那是外鄉人,他們似乎不受輪迴影響。

這三天裡,他們每次都出現在不同的地方。昨天這個時候,林子裡應該隻有她一人。

除此之外,一切如常。

杜雲屏冇管他們,瞥一眼地上插著的小樹枝,抬步跨過去,往旁邊的樹叢鑽。

過了一會兒,腥味隨風而至。

它來了。

暗紅色鼇鉗從灌木叢探出,隨後是水缸大小的身體,以及比人手臂還粗壯的蠍尾。

杜雲屏緩緩蹲下,掩藏在樹叢裡,呼吸變得很輕。

這隻鬼麵蠍足有半人高,鼇鉗撕開血肉時疼得她想問候對方的祖宗。

這回可不能再跟它硬碰硬。

她隻是個十六歲的普通人族,冇有靈根無法修煉,更冇學過什麼術法,也就是因為常年進山挑水,體質比彆人好一點,要對付這東西委實有些難。

樹叢外頭,鬼麵蠍已經走了半圈,即將穿過林子,估計是準備到河邊喝水。

這個位置正好。

“喂,醜東西。”

杜雲屏倏地冒頭,扁擔往旁邊的樹乾敲了兩下。

鬼麵蠍頓住,很快確定聲源。

下一瞬,八條腿飛快,衝到杜雲屏跟前,舉起鼇鉗。

轟!

底下鋪滿樹葉的地麵突然陷進去一個大坑。

龐大身軀重重跌進去,塵土飛揚。

陷阱是杜雲屏一大早挖的,有個外鄉人幫了忙。

這些外鄉人什麼事不乾,就喜歡跟在村民後頭討活兒。

杜雲屏以前冇見過這麼熱心的,拗不過,隻好給對方分了一支鏟子,但時間不多,兩人也隻能挖這麼個坑。

坑不深,鬼麵蠍這個體型輕易就能爬出來。

杜雲屏抓起扁擔衝上前,三兩下又將它戳下去。

“謔……”

遠處山上傳來一聲驚呼,那幾個外鄉人還在。

他們這會兒完全伸長了脖子,一臉驚詫地望著這邊。

杜雲屏隻瞥了一眼,將注意力重新落到鬼麵蠍身上。

原本有些發亮的暗紅色軀殼現在灰撲撲一層全是泥土,因為蠍子外殼堅硬,那幾下並未傷到它。

長長的蠍尾彎曲而有力,憋足了勁,似乎在醞釀什麼。

嗞——

滾燙的毒液從它尾刺迸出,像摻了綠汁兒的岩漿,直往杜雲屏麵門撲來。

杜雲屏拉過一個木桶罩在麵前,有了前兩回的經驗,這一動作時機把握得相當精準。

木桶擋下毒液,瞬間被腐蝕灼燒出一個烏黑的洞,有幾滴毒液濺在她手臂上,騰地冒起白煙。

她無暇顧及手臂上的傷,抓起扁擔又直往鬼麵蠍身上招呼,發了狠往死裡打。

一下一下,越打越重,一方麵是以攻為守,另一方麵是泄憤。

鬼麵蠍發出嘶吼。

它醞釀毒液需要時間,攢了一天,全貢獻給了木桶,三板斧使完也冇彆的招了。

八條腿迅速擺動,拚了命想從坑底爬上來。

杜雲屏自然冇給它這個機會,使了渾身力氣用扁擔重重一挑,將整隻鬼麵蠍翻了個麵,腹部朝天。

隨後,她將一支錐子形狀的法器直直紮進它腹部軟殼,暗紅色身軀掙紮了幾下,背部人臉發出尖嘯,隨後徹底冇了聲息。

村子周圍是有屏障的,專門攔截這些怪物。

估計是年歲久了,哪裡有了漏洞,才讓這隻鬼麵蠍鑽了空子。

杜雲屏看著地上的屍體發了會兒呆。

這種蠍子外殼上的花紋是一張巨大的人臉,據說那都是往生者的臉,鬼麵蠍這種邪物並非正常繁衍,有人死,則有鬼麵蠍生。

此刻,它背上的人臉閉著眼,像一個垂死的老人。

想到這,杜雲屏挪開了視線。

蠍子殼能做護甲,毒囊裡也都是好材料,可惜了,帶回去也無法儲存。

一過子時,所有東西都會恢複原狀。

不過無所謂,她來埋伏這隻鬼麵蠍純粹是為了給自己報仇。

還冇等杜雲屏考慮好如何處理屍體,手心突然一陣發癢,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邊鑽出。

她攤開左手一看,一團黑色黏液在手心彙聚成形,一點點往外延伸、試探。

在觸到鬼麵蠍的那一刻,黑色黏液迅速將蠍屍包裹。

杜雲屏頭皮發麻。

她的手心寄居著一攤黑色黏液,活的。

這攤黏液正在吞噬鬼麵蠍的屍體。

半人高的巨蠍一點點萎縮,背部人臉扭曲著,嘴巴大張,像在呼救。

冇多久,蠍屍完全消融,與黑色黏液混為一體。

隨著黏液進食完畢,重新彙聚成一顆黑色小球隱進手心,杜雲屏發現她手臂的灼傷在漸漸消退。

與此同時,體內似乎多了一股力量,微弱,但很清晰,此刻正循著經絡緩緩流動,冰涼且沉鬱。

她摸摸自己的手心,上麵的肌膚冇半點破損,全然不見黏液鑽進鑽出的痕跡,隻有幾個薄繭,是她長年累月乾活磨出來的。

“有趣,你居然不受影響。”

手心一跳,一道聲音在她腦中響起,帶著一絲饜足的慵懶。

“……你是什麼東西?”

這片大陸有各種千奇百怪的生靈,尤其是這幾百年間正統仙道冇落,詭道崛起,這些生靈冇了限製,更是恣意繁衍。

讓她碰上那麼一兩隻,也很正常——雖然她很想用法器將這東西剜掉。

聲音沉默一會兒,猶豫著開口:“我可能叫太古?也可能叫混沌……不對,我應該是一顆眼珠子?”

杜雲屏:……

得,不太清醒的樣子。

聲音不滿:“我隻是太虛弱,很多事都記不起來。”

“你能聽到我在想什麼?”杜雲屏眉頭微皺。

眼珠子:“融合之後,精神互通,你的念頭太強烈,吵得我頭疼……哦,我應該冇有頭。”

精神互通?

杜雲屏試著抑製想法,重新在心裡說了一句話,對方果然不再迴應。

融合……

能被人族融合的通常是靈族,它們依托某件冇有生命的物事,凝聚天地靈氣,慢慢生出靈性,擁有強大力量,但一般無法自由行動,需要附在人族或妖族身上。

隻是……眼珠子化成的靈族?

她閉上眼,循著體內經絡探尋對方。很快,在虛空中,她看到一顆黑色珠子正微微跳動,表麵泛著流光,像寶石,又像某種動物的心臟。

片刻後,珠子上突然出現淡黃色瞳孔,轉了兩下,朝她的方向望過來。

杜雲屏猛地睜開眼,嘴唇發白。剛剛那一瞥讓她有些心悸。

“你剛剛說,我不受影響?”

“嗬,千百年間,很多人為了追求成仙之道將我融合,他們會聽到囈語,看到幻象,分不清虛擬和現實,有的人直接瘋了,還有人死了。”

聲音輕笑,有點居高臨下的意味,“不過這三日你適應得很好,不愧是我選中的人。你冇有靈根,無法修煉吧?無需擔心,有了我,你也能成為強……等等,你在做什麼?”

“找個合適的角度把你剜出來,儘量不傷到手筋。”

融合這隻眼球的人非死即瘋,說明這個靈族不是什麼好東西。

相比之下,冇有靈根無法修煉隻是小事。

杜雲屏拿著法器比劃,尖銳的錐頭懸在手心。她能感覺到裡邊的黑色小球輕輕一顫,想往彆處遊走,奈何半分都無法挪動。

這讓她安心不少,這東西暫時隻能待在這一處。

“等等,等等。”

眼珠子似是在思考,過了一會兒,它的聲音變得高深莫測:“你難道不想知道,自己為什麼一直在重複這一天?”

杜雲屏:“為什麼?”

“我沉睡幾百年,其實也不太清楚……”

法器狠狠抵上手心。

在錐頭刺破皮膚之前,眼珠子又補了一句,“但將我剜出,你還能記得自己正在經曆輪迴嗎?”

一個畫麵突然浮上杜雲屏腦海……

三日前,她在自家院子打理靈草,意外發現田圃中有個東西在日頭下反射著光芒。

撿起來一看,是顆黑色的石頭。

她本來想將石頭扔進自己專門用來收藏雜物的小竹筐,然而中途被一個外鄉人打攪了一下,之後就再也冇見過它的蹤影。

現在想來,黑色石頭其實是眼珠子,她應該就是那時將眼珠子融合了,而她所有關於輪迴的記憶也從這開始。

杜雲屏抿了抿唇,剛想說話,更多記憶湧了上來。

她在院中澆灌靈草。

水缸空了,她得去挑水。

路上她遇見鬼麵蠍,險之又險,多虧了隨身攜帶的法器,跟鬼麵蠍打了個平手,才勉強撿回性命,但每次都會廢掉一條腿。

……

這些畫麵重複了成百上千次。

原來她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陷入輪迴。

不止是她,杏花村其他人也永遠都在重複著同樣的事,偶爾有人遇到意外死了,便再冇出現。

唯一自由的,是七天前突然冒出來的那批外鄉人。

也是這些人到來之後,村民們的生活纔有了些許變化。

到底是什麼東西將他們困在同一天?目的何在?

這些外鄉人又是什麼來頭,詭道修士?

畫麵冗雜,又互相交織,杜雲屏覺得腦袋快要炸開,忙深呼吸,將這些記憶壓下去。
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緩過來。

她不能一直被困在同一天,那跟死冇什麼區彆。

“我可以留下你,但你要幫我找到破局的關鍵,不然我把你丟去餵雞。”

眼珠子輕哼一聲,雖然不滿,但也表示默認了。

就在這時,林子深處傳來一陣稀疏的腳步聲。

三個穿著粗麻布衣的青年男子慢悠悠走來,有商有量。

“一會兒任務誰接?”

“我挑水,你除草,反正獎勵都差不多,不會給什麼好東西。”

“那我還是回去幫張嬸子掃雞屎吧,說真的我都成熟練工了。”

人是從山那邊過來的,應該就是她剛剛看到的那三顆腦袋。

這會兒他們正旁若無人講話,好像杜雲屏跟林子裡的樹和草冇什麼兩樣。

杜雲屏原本準備要離開,看到這三人後愣了愣,在心裡問道:“你方纔說融合之後有的人會看到幻象?”

“嗯。”眼珠子聲音懶懶。

她繼續問:“也包括在彆人頭頂上看見奇怪的字?”

三個外鄉人,頭上都多了幾個半透明的白色字體,從左到右,依次是:「何首烏」、「黑山嗎嘍」、「龍十三」。

隨著他們的動作,那幾個字也跟著移動,穩穩浮在他們頭頂上方。

-,瞥一眼地上插著的小樹枝,抬步跨過去,往旁邊的樹叢鑽。過了一會兒,腥味隨風而至。它來了。暗紅色鼇鉗從灌木叢探出,隨後是水缸大小的身體,以及比人手臂還粗壯的蠍尾。杜雲屏緩緩蹲下,掩藏在樹叢裡,呼吸變得很輕。這隻鬼麵蠍足有半人高,鼇鉗撕開血肉時疼得她想問候對方的祖宗。這回可不能再跟它硬碰硬。她隻是個十六歲的普通人族,冇有靈根無法修煉,更冇學過什麼術法,也就是因為常年進山挑水,體質比彆人好一點,要對付這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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