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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京

26

,排憂解難。可蕭煜不過將她當作棋局中的一枚棋子,為達目的不擇手段,為前程錦繡斬草除根,與明肅帝倒是如出一轍的陰狠毒辣。如今一縷孤魂,天地何處是她的容身之所,莫說將蕭煜千刀萬剮,連何去何從都無從知曉。漸漸的,蕭姝的意識有些模糊了,再回神來已是不知到了何處。她細細端詳著周圍環境,倒像是寺廟中的大殿,而她此時成了一縷困在神像佛珠中的幽魂,半點動彈不得。時間過得既快又慢,她聽著來往香客一個接著一個的訴求,...-

青鸞本生彩雲間,可憐折骨玉宇前。破雲俯瞰山河演,半生歸來田趣間。

沈黛竟不自覺將這詩讀了又讀,轉頭看向前方時卻見那處空無一人,老和尚已是杳無蹤跡。沈黛複又笑了笑,不知是笑福清的前生,還是笑自己方纔竟會因簽上的一首詩沉吟許久。

“我乏了,回去吧。”沈黛對身後迷迷糊糊的綠羌叫喚一聲。

初秋的太陽又出來了,有些刺眼,沈黛伸出手擋在額前,任由那有些刺目卻帶著些溫度的陽光流過她的指尖,略微有些出神。

大殿中——

齊玉茹正與方丈探討著佛法,見沈黛來了,嘴角牽起一抹溫柔笑,拉著女兒向方丈道了彆。

距離她們來白雲寺禮佛已有將近一月,本隻是打算在寺中小住的齊玉茹因著沈黛的病,在此地盤桓了半月有餘,如今沈黛身子終於大好,估算著也是該回京的日子了。

說起沈黛落水一事,也是離奇。

沈黛的父親乃是正一品的護國大將軍,麾下鐵騎千萬,在左將軍謀逆被廢後,便是京中最受皇帝器重的武將。母親也是將門虎女,這樣一對夫婦卻隻孕有沈玨一子與沈黛一女。

因著隻有這一個女兒的緣故,沈敬與齊玉茹對沈黛可謂是如珠如寶般珍視,真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,捧在手裡怕摔了。從小打不得罵不得,寵成了沈黛無法無天的性子。

據街坊傳言,這位沈黛沈大小姐六歲就能拆西家的牆,爬東家的樹,八歲就能和京中的紈絝子弟混在一塊兒插科打諢,囂張跋扈,乃是名副其實的京中一霸。

這日沈黛又因拔了學堂夫子的君子蘭被夫子交由齊玉茹管教,齊玉茹本就是將門虎女,見了沈黛這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性子,那心下是幾分疼愛,幾分嗔怒,箇中滋味像是打翻了廚子的調料,端的是一個五味雜陳。

也是在這日,讓齊玉茹決心好好管教沈黛,絕不可再教這丫頭這般張牙舞爪,無法無天。

於是次日沈黛就由齊玉茹陪同前往京郊的白雲寺小住,修身養性,好去去她這一身紈絝氣息。

前幾日沈黛還能做出個潛心修佛的樣子,後幾日便原形畢露了,不是逗逗山裡的貓狗就是拿鬆果扔樹上的鬆鼠。齊玉茹聽聞此事一時哭笑不得,想要責罰卻還是不忍,最終隻能由得她去了,左右這孩子的性子是改不了了。

卻不料這一決定,讓齊玉茹險些失去了女兒。

沈黛向來愛閒晃她是知道的,身為忠勇將軍沈敬的的嫡女,打從出生起沈黛就冇吃過一點苦。京中人人都願賣個他們倆的麵子,加之沈黛雖頑劣,卻終究隻是女兒家小打小鬨,未釀成過什麼大禍,沈黛也安然無虞地長到了十四歲。

可偏偏天意弄人,在這白雲寺險些丟了性命。

那日的情形齊玉茹已不忍回想了,初得知沈黛失蹤訊息時她幾乎是拚了命去找,可卻一無所獲。最後沈黛是在山腳下的河邊被人撿到的,找到時女兒已是氣息微弱,僅有一息尚存。齊玉茹驚聞此惡訊幾乎是強打著精神,力排眾議將沈黛接回寺中救治。

冇有人知道沈黛這個京城的嬌小姐是怎樣落入山下的河中,齊玉茹氣得將當晚值夜的王婆子發賣了去,從此也再冇人提過沈黛落水一事。可半月過去了,沈黛卻是一點甦醒的跡象都冇有,她躺在床上,氣息平穩,像是睡著了一般。

齊玉茹衣不解帶地照料女兒,已經半月了,沈黛卻是毫無反應。以為女兒要永遠這般沉睡下去的時候,綠羌卻紅著兩隻眼睛告訴自己,沈黛醒了。齊玉茹一時站不穩身子,向後倒去,被身旁的姚媽媽扶了一把,纔不至於摔倒。待心氣平複後,才從嘴角扯出個笑模樣來——她家萋萋剛醒,自己怎能哭喪著個臉。

見到萋萋睜著一雙眼自榻上瞧自己的時候,齊玉茹是險些穩不住腳步的,她瞬間紅了眼,將女兒攬入懷中。

本以為萋萋醒來以後,一切就能回到正軌,可瞧著這幾日女兒的作為,這失憶之症卻是難以自行好全,齊玉茹又擔憂了起來。

白雲寺之行本意是讓萋萋修身養性,不要再如從前那般無法無天,可齊玉茹瞧著這幾天,萋萋卻是不再如往日那般逗鳥遛狗,插科打諢,沉穩得都不像她的萋萋了,她又陡然生出了幾分陌生之感。

心下對帶沈黛來白雲寺上香一事更添了幾分懊惱和自責。

雖說女子當如同詩經那般,靜女其姝,貞靜溫婉,此趟白雲寺之行沈黛確實褪去了身上的銳氣,可這不再紈絝,不再活潑的女兒,又讓齊玉茹平白生出些迷茫與陌生。

正移步欲走,卻見殿外風吹葉動,繼而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。

“夫人且慢,依貧僧所見,這雨怕是要落到子時。山路崎嶇難行,夫人不妨在寺中多逗留一晚。“方丈道。

齊玉茹本是打算即刻啟程回京,聽了這方丈的話,思量片刻,對沈黛道:”萋萋,山路難行,咱們再住一晚可好?”

沈黛聞言隻是乖巧點了點頭,於她而言住一夜還是兩夜更甚是一生也無甚區彆,她不願拂了齊玉茹的意。

是夜——

門外夜雨聲聲,帶著些許雨和著泥的氣息。

沈黛吹滅了燈燭,正欲和衣而睡,鼻尖卻清晰地嗅到了一點血腥的味道,極淡,卻又極近。

沈黛略微皺了皺眉——她不喜歡血腥味,這混著些鐵鏽的味道讓她本能打起了精神。

門外忽地雷聲大作,廂房的門大開,閃電將將門前人的影子照的長長。

一霎間,泥土混著鐵鏽的味道帶著些許夜雨的潮濕鑽進了沈黛的鼻息,沈黛的眉皺的更緊了,她就這樣坐在榻上,看著那帶著鬼麵的刺客一步步走向她。

走近了才發現,那刺客身形頎長,身上還帶著些夜雨的涼,那柄被他握著的長劍上不知染了誰的血,那刺客隻是將劍隨意扔在了塌邊。

“你要不自裁吧,我不想對你動手。”那刺客聲音如崑崙玉碎,十分好聽,可說出的話天真又殘忍。

沈黛又有些不明白了,自她成為沈黛後遇到的人似乎都不大對勁。愛哭的小丫鬟、會關懷人的母親,還有——麵前這個讓獵物自裁的獵人。

“你是誰?又為何要殺我?”沈黛攏了攏外衣,神色並無驚慌。

“知道的太多對你可不是好事,隻會讓你死得更快。”他冷冷開口。

沈黛也不指望他能回答,隻是此時此刻,此情此境,當真是人為刀俎,我為魚肉。

前事未儘,她還不能死。

沈黛低下頭,整了整自己略有些淩亂的衣衫,起身下塌,一雙白玉般的足與初秋的寒相觸,沈黛像是無知無覺般,隻是抬起頭,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刺客,她的眸子黑白分明,如同初生的幼獸般純澈,目光中卻帶著些初秋的寒,生出了幾分清冷氣息。

這樣好的一雙眼,這樣的目光,倒是讓他想起了一個故人。

在沈黛看來,那刺客輕笑一聲,搖了搖頭,麵上帶了幾分她看不懂的神色。

“能不能不殺我?”她本就生的一副好相貌,一雙顧盼神飛的鳳眸中萃著讓人看不透的冷色,她的瞳仁很黑,帶了些無端的幼稚,又有些無端的冷漠。因著抬頭看他,白玉般的頸與肩繃成了一條線,脆弱的彷彿一折就斷。

那刺客一時無言,在他的計劃裡,這個囂張跋扈的嬌嬌小姐應該害怕到瑟縮起來,又或者是如他人一般聒噪地喊著救命,這樣的話他將直截了當地了結了她。

這樁刺殺,不,甚至不能叫刺殺。這樁買賣於他而言不過探囊取物,不過這女子的反應倒是出人意料。刺客一時間是有些好笑,像是不明白沈黛分明死到臨頭,卻還能這般自若地回他的話。

沈黛執著劍,冇有再說話,隻是一步步走向那刺客,在漆黑的夜裡,沈黛的臉色如同鬼魅般蒼白,風吹動了她的幾縷髮絲,帶著些蠱惑。她握著那把劍,款步走向那刺客,倏然間,劍刺向了本該刺殺她的人——

那刺客似是有所預料,竟錯身躲開了這一劍,反手擒住了沈黛,銀劍頃刻落地,發出一聲嗡鳴。

雨似乎又大了,伴隨著嗚咽的風聲。

他微微低頭,想看清沈黛臉上的神色,卻見她並無計劃失敗的惱羞成怒,那張秀美的臉上還是如先前般的古井無波,他又在這張臉上看到了故人之姿。

他忽然有些不想殺她了,這樣有意思的人兒合該好好留著。左右這樁刺殺可有可無,若這女子確已將前事儘數忘卻,倒也省了他許多麻煩,若她不曾忘記——左右也算是給那些人添個堵。

沈黛,那刺客在心裡咀嚼著這個名字,當真是有意思極了。

那刺客放開了沈黛,“護國大將軍的掌珠沈黛是吧,今日我心情好,不殺你,不過你可莫要叫我失望啊。”聲音低沉。

語罷,不過須臾之間,那刺客已是走遠,除卻地上那略有濡濕的腳印外,像是無事發生。

這人身手好生厲害,沈黛在心中暗驚。若是他鐵了心想殺她,她隻怕難逃一劫。

直到再瞧不到那人的丁點影子,沈黛才徹底鬆懈下來。

沈黛從不怕死,但如今尚不願求死。

她對刺客突然的仁慈有些不解,在她看來,對這般不乖順的獵物自然是要挫骨揚灰的,為何這獵手卻如此輕易便放過了獵物。

如今刺客已走,追究無用。

隻是這沈黛一個閨中小姐,又是如何招惹此等閻羅,心中思緒萬千,想用力抓住些什麼卻又一無所獲。

輕輕帶上了門,沈黛躺在榻上,仍由思緒紛呈,外頭的風聲越來越弱,雨聲也將收些,那刺客幾縷沾濕的發彷彿還在眼前。

次日,大雨過後,天空湛藍,金烏懸日,是個行路的好天氣。越過崎嶇的山路,金黃的原野,沈黛由齊玉茹帶著回了京城。

-法無天,可齊玉茹瞧著這幾天,萋萋卻是不再如往日那般逗鳥遛狗,插科打諢,沉穩得都不像她的萋萋了,她又陡然生出了幾分陌生之感。心下對帶沈黛來白雲寺上香一事更添了幾分懊惱和自責。雖說女子當如同詩經那般,靜女其姝,貞靜溫婉,此趟白雲寺之行沈黛確實褪去了身上的銳氣,可這不再紈絝,不再活潑的女兒,又讓齊玉茹平白生出些迷茫與陌生。正移步欲走,卻見殿外風吹葉動,繼而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。“夫人且慢,依貧僧所見,這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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