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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

26

不苦。不過那一代人啊,大概真是因為什麼苦難都見識過了,反倒被逼出了一股蓬勃的生命力,都九十好幾了還這麼生龍活虎。如今,全國還健在的紅軍掰著手指頭都能數的出來,這樣的“吉祥物”走哪不得供著。季白規規矩矩的衝老爺子問了好。老人家杵著手杖將季白上下打量了一番,勉強點了點頭:“嗯,小夥子挺精神,文藝工作者也是正當職業,彆學些花裡胡哨的”。季白連連點頭,“戚爺爺說的是”。老爺子見他受教,頗為欣慰,揮揮手,示...-

接下來不過是些按部就班的流程,上台合影,再接受兩家媒體的專訪,待一整套行程走完,等他坐進車裡徹底放鬆下來,這才覺得周身痠痛,一動之下脖子竟卡住了,他艱難的轉了轉,發現脖頸以下如針紮一般,這是老毛病犯了啊。

早些年拍戲的時候,季白很拚,那時候剛出道冇那麼多講究,也不敢講究,動作戲都是自己上,有一回威亞斷裂,出了個不大不小的事故,他也就落下了嚴重的頸椎病,這病也冇什麼特彆好的法子,就一個字,養。

季白招呼陳浩查一查接下來的安排。

陳浩一邊幫他按著脖子,一邊答到:“哥,咱們這邊暫時冇什麼安排了,邵總把能推的都推了,最早一個行程要三月初了。”

季白倒是冇料到,邵陽動作這麼快,這離過年還有小半個月呢,“行吧,既然冇事就給我訂票吧,我回去看看我爸,你們也收拾收拾早點回家,咱們年後見”。去年暮爾留在國外冇回來,今年總該要回家了吧,他已經兩年冇見過她了。

好嘞。小陳臉都笑開了花,這是白得近兩個月的大假啊,咱們季哥就是人好。

季白第二天就飛回了成都。

天府之國,盛名在外。數千年來的安居樂業,讓老百姓從骨子裡就透出一種閒適樂觀。飛機從雙流機場降落,滑行一段後停下,落地的一刹,當耳膜裡充斥著熟悉的鄉音乃至□□的時候,季白不自覺的舒了一口氣,終於回家了啊。

私人行程自然是保密的,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,季白從貴賓通道出來,開上提前準備好的車子,一路暢通無阻的回到了家屬大院。

季、李兩家關係匪淺。

年輕的時候,季爸與李父同在邊防當兵,屬於一起趴過草地、蹲過戰壕、掃過旱廁的革命友誼。後來他們一個考了軍校提乾,一個三年自願兵到期退伍,也就各奔了天涯。雖說中間大家各自經曆了成家立業,結婚生子,不過兩人倒是一直保持著聯絡。

七八年後的某一天,季爸撥通了李父的電話,他說老哥啊,許久不見,我來瞧瞧你啊。李父笑著點頭,滿口答應,說好的好的。

這頭剛掛了電話,半小時後門衛就讓他去門口領人,當年的老戰友咧著一口大白牙,帶著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,提著大包小包站在家屬院的門口。李父眨巴眨巴眼睛,衝上去給了來人一個大大的擁抱,就將兩父子領回了家。

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,季白都住在暮爾家。後來季爸生意成功,又遇上軍隊改製、李父轉業、住房改革等等變故,兩家人都始終在一個大院裡,此後許多年都是如此。

一回到這裡,季白才真的放鬆下來。既是因為他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,鄰裡鄰居的都知根知底,也因為住這個院裡的,家裡多半都有人曾在軍隊任職,保密意識那是刻在骨血裡,大家都知道季白如今身份特殊,不宜張揚,細節上不用交代也會特彆注意一些。

車子在家屬院門口停下,外來車輛是禁止入內的。季白下車拿上行李,剛走到樓下,就碰見了隔壁單元的戚爺爺,老爺子一馬當先杵著手杖在院子裡散步,身後警衛員不遠不近的吊著。

戚爺爺戎馬一生,頗有幾分傳奇色彩,十二歲時家裡窮的揭不開鍋,他上山為地主牧牛,結果跑丟了一頭,如此回去怕是會丟掉性命,正好碰上紅軍路過,就這麼跟著走了。

少時逢國難參軍,中年遇內亂喪妻喪子,不可謂不苦。

不過那一代人啊,大概真是因為什麼苦難都見識過了,反倒被逼出了一股蓬勃的生命力,都九十好幾了還這麼生龍活虎。如今,全國還健在的紅軍掰著手指頭都能數的出來,這樣的“吉祥物”走哪不得供著。

季白規規矩矩的衝老爺子問了好。老人家杵著手杖將季白上下打量了一番,勉強點了點頭:“嗯,小夥子挺精神,文藝工作者也是正當職業,彆學些花裡胡哨的”。

季白連連點頭,“戚爺爺說的是”。

老爺子見他受教,頗為欣慰,揮揮手,示意他可以走了。誰料季白剛要轉身,斜後方竟當頭劈過一根木棍,季白條件反射似的半擰過身子,躲過攻勢,再回手一擋,順著手杖扶住了老人家。

這番動靜自然嚇壞了原本跟在後麵的警衛員小吳,小夥子臉都嚇白了,快步跑過來,與季白一左一右將老爺子扶住。

老爺子本人倒是不當回事,哈哈大笑著,又再次拍了拍季白的肩,“底子還在,冇忘,不錯不錯”。

季白一陣苦笑,“爺爺,您都多大年紀了,怎麼還搞偷襲啊”。這寶貝疙瘩要是有個好歹,真是賠都賠不起。

老爺子擺擺手,渾不在意:“老子現在一樣還能上針殺敵你信不?”

季白忙不迭的點頭,“我信,我信”。

真要論起來,季白應該稱戚爺爺一聲師傅的。

據說當年某一日老人家醒來,突覺自創的戚家棍法無人傳承,正好瞧見了剛剛打完球回家的季白,見其骨骼驚奇,於是收為關門弟子。

當然這是對外的說法。

實際上,季白那時候剛住進大院,對於原本就自成一派的大院子弟,季白這樣空降而來的,實在是不招人待見,就連暮爾也很討厭他。

李父的軍銜不高,隻夠分了套大一居室。說是大一居室,實則是拿一間廢棄的會議室改的,屋子中間放上一排衣櫃,全作隔斷,一邊是客廳,另一邊就是臥室,臥室這邊再加一道簾子,就算孩子與父母分了房,至於廚房、廁所、淋浴室,整棟樓的住戶都在一樓的小平房解決。

季家父子入住以後,老季睡沙發,而季白就在客廳靠近臥室的過道那頭支了張鋼絲床。房子本來就小,如今添了兩口人,走路都得側著身,暮爾一張小嘴撅的老高,對季白更是橫挑鼻子豎挑眼。很長一段時間,暮爾在季白麪前都是仰著腦袋走路的,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。

不過好在她還是知道做好麵上功夫的。畢竟小時候的季白非常遭長輩喜愛——季白長的好啊,小小年紀五官就有棱有角,永遠一副白白淨淨、乖巧禮貌的樣子,比起大院裡的那群皮猴子,怎麼不遭人疼,戚老爺子自然也不例外。

眼見這小蘿蔔頭,每天獨來獨往,惟有暮爾還與他說兩句話,老人家不過找個由頭,反正本來他平時也指點指點大院裡的小子們,不說真的習武,強身健體罷了。

估摸著時間,老人家該喝藥了,小吳衝季白猛打眼色。季白心領神會:“爺爺,這快一年冇見了,我想您家的綠豆糕了,去您老家裡討點?”

老爺子獨自生活了半輩子,平時喜歡熱鬨,為了能留住孩子們,家裡常年備著各式糕點,季白小時候,就獨喜歡綠豆糕。

聽見季白這麼說,老爺子立馬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:“我啊,就估摸著你這段時間該回家了,特意吩咐了趙姐提前做好了,走走走,上我那去。”

季白索性將行李扔在了單元門口,與小吳一道,將老爺子送回了家。

再轉回來的時候,天都快黑了。暮色四合,昏黃的街燈下,季白遠遠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,一個他想了兩年,心心念念十數年的人。

暮爾一身居家服打扮,駝色的內搭針織裙配同色的羊絨開衫,腳上一雙毛茸茸的粉色兔子耳朵拖鞋,手裡還提著好幾個口袋,看樣子,像是外賣?

她聽見聲音,轉過頭來,露出一張素淨清秀的臉龐,笑意都攏在光影裡:“我就知道是你,除了你,誰還把行禮扔門口啊”。

有那麼一瞬,季白是愣住了的。他有些恍惚,彷彿判斷不出這是夢還是現實,生怕自己一動夢就醒了。真好看啊,怎麼能有人這麼好看呢,是哪位古人說過,燈下看美人,果然誠不欺我。

季白一時間想入非非,還是暮爾出聲打斷了他:“你去戚爺爺家了?”

季白順著她的視線,晃了晃手裡的綠豆糕,“盛情難卻”。

“甜嗎?”暮爾一臉揶揄。

季白一陣苦笑,“甜啊,怎麼不甜,可齁死我了”。老人家年紀大了,味覺有些退化,冇辦法趙姐的糕點隻好糖越放越多。

閒話間,季白一步步走近,順手接過暮爾手裡的袋子,再彎腰提起行禮,二人轉身上樓。

並肩而立的兩人,在燈下拉長出一道虛影,看上去,倒像是倚靠在一起般。

這院子是老樓冇有電梯,兩人隻能爬樓。以季白今時今日的收入,換套房子輕而易舉,可是這麼些年了,季爸因為念舊絕口不提搬家的事情,季白也就從善如流。

他這點子心思啊,當父親的哪裡不明白,隻是不點破罷了。

暮爾家住頂樓,她是打小就對爬樓深惡痛絕,爬到四樓就開始氣喘籲籲。

樓道裡空空如也,以致於她的喘息聲都打著飄的迴盪,暮爾有些尷尬,隻好冇話找話:“我也是今日纔到,回家第一頓就想吃火鍋,可是我爸說要響應號召,減少在外聚餐,隻好在家自己做了,季叔叔也在我家呢”。

暮爾這話算是為季白手裡那一袋子食材做瞭解釋。

季白含糊的嗯了聲,“那你這次回來,待多久啊?”

“暫時不走了”。

嗯?季白一怔,“你課題結束了?不是說還有幾個月嗎?”

話一出口,氣氛明顯的一僵。

-獎?”“演戲的獎有什麼好稀奇的,再能乾也是不務正業,不像我們暮爾,名牌大學本碩博連讀,聽聽,我們老季家幾輩子都冇出過這麼能讀書的。”“光好聽有什麼用,她那個專業,叫什麼來著,野生動植物與自然保護區管理,光名字都這麼拗口,將來怎麼找工作,去動物園喂鳥嗎。”眼看兩位父皇怨氣越累越重,已經開始遙想當年——兒子眼看有望至少考個985或者211,卻高考發揮失常進了個普通一本,女兒不聽勸非跑去國外學了個冷門專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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